他曾是金融系统里一位响当当的人物。在我的印象里,他总是西装挺括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言谈间是俯瞰全局的笃定与不容置疑的权威。饭桌上,他是当然的核心,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落在关节处,引得众人或沉思,或附和。那是一个我需要仰望的身影,代表着世俗意义上某种坚实的“成功”。而此刻,听筒里传来的声音,却像被岁月砂纸细细打磨过了一遍,棱角尽消,只剩下一把温软、甚至透出些微恳切的调子。他说,自己快七十了,中国的名山大川,世界的异域风情,见识了不少,可心里总惦着一个地方——西藏。那地方,他说,像年轻时错过的一场大梦,或是胸口一枚隐秘的朱砂痣,年月愈久,颜色愈是殷红,撩拨得人心发慌。



